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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: 花中之王后,后中之花……

Queen of flowers & flower of Queens...

花中之王后,后中之花……

谈到香水与女性气质,自然会让人回顾玫瑰的历史。这种最具标志性的花朵,几乎是万花之王,至今仍深深吸引着我们的想象。浪漫或性感,奇幻或瑰丽,艳丽或娇柔,玫瑰拥有诸多称谓与馥郁表达;我们一旦闻到它的香气,便会想起一段全人类共同拥有、延续了数千年的集体记忆。

 

玫瑰 - Histoires de Parfums

 

花中之后……

说起玫瑰,「数千年」绝非夸张:玫瑰属最古老的化石可追溯至中始新世,也就是约四千万年前。然而,人类种植玫瑰的证据要晚得多,可追溯至公元前2500年。当时,萨尔贡一世远征小亚细亚后,带回了「树木、无花果、葡萄藤和玫瑰」作为贡品,并将它们种在自己的国土上。从此,玫瑰与爱、性爱和美的女神、天界之后伊南娜的崇拜密切相连。后来,伊南娜先后化身为伊什塔尔、阿斯塔尔特,最终成为希腊人的阿佛洛狄忒;希腊人也承袭了这些女神传说与崇拜中的某些元素。

阿多尼斯 - Histoires de Parfums

事实上,公元前5世纪,萨福就在一首颂歌中提到了玫瑰与阿佛洛狄忒之间的亲密联系,并称玫瑰是后者的冠冕。希腊传说称,阿佛洛狄忒为爱人阿多尼斯之死落下的眼泪,催生了世上第一朵红玫瑰。同一时期的伊特鲁里亚陶器上也绘有这一幕;雅典人则会在阿多尼亚节纪念此事。节日期间,市民们会在屋顶摆满玫瑰,布置成「阿佛洛狄忒的花园」。这层关联在古希腊文学中屡有体现,尤其是《伊利亚特》中,女神用「神圣的玫瑰油」为死去的赫克托耳涂香。

然而,将玫瑰奉为「花中之后」的并非只有萨福。在印度,关于吉祥天女拉克希米诞生的众多传说之一称,当毗湿奴向梵天证明玫瑰是万物中最美的花朵后,拉克希米便由108瓣、甚至1008瓣玫瑰花瓣化生而出。她同样是美与爱的女神……

玫瑰由伊南娜而起,逐渐成为一系列母性与生育女神的象征:伊什塔尔、阿斯塔尔特、阿斯塔罗斯、阿佛洛狄忒,以及罗马人的维纳斯——公元2世纪的《维纳斯之夜》便见证了这一点。由于与这些神祇相连,玫瑰也与她们有时近乎纵欲的祭仪,以及某种放荡颓靡的形象联系在一起。事实上,随着基督教日益兴盛并力图摒弃异教习俗,玫瑰以及一般花卉的使用在公元1世纪逐渐式微。到了3世纪,圣安布罗斯甚至以玫瑰及其尖刺比喻原罪;但在4世纪,塞杜利乌斯进一步阐释了这一观念,强调玫瑰更应象征借由圣母玛利亚得救的人类。

6世纪时,圣梅达尔为品德高尚的少女加冕白玫瑰;与此同时,国王希尔德贝尔特为妻子建造了欧洲有史以来第一座玫瑰园。两个世纪后,查理曼下令在整个帝国种植百合与玫瑰。这一系列举措让玫瑰不再散发放荡之香,而是缭绕着圣洁的气息……

 

……亦是女王之花。

若非玫瑰的香气,又该如何解释它为何如此受人喜爱? 

在伊斯兰传统中,玫瑰据说是大地所创造的花朵,以庆贺穆罕默德结束天界之旅、平安归来。另有圣训称,白玫瑰的香气来自他的汗水,红玫瑰的香气则来自大天使加百列。伊斯兰教在波斯的传播,无疑对玫瑰声名远扬及相关产业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。早在9世纪,伊本·赫勒敦就在《历史大全》中提到三万瓶玫瑰水的贡品,这表明当时的蒸馏业已颇负盛名。一个世纪后,中国文献首次提及「玫瑰香精」,它出现在一份从波斯进口、供奉给宫廷的货物清单中。自孔子时代起,中国人便已喜爱玫瑰——周朝的皇家藏书中,关于种植这种花的著作就多达600部。

不过,这些时期的蒸馏方法如今仍鲜为人知。10世纪时,阿维森纳改进了既有工艺,并发明了蒸汽蒸馏法,此法沿用数百年。他制得的玫瑰水因此越来越多地销往西方,用于医疗与烹饪。13世纪,君士坦丁堡宫廷御医首次明确提及玫瑰水蒸馏法。尽管人们为此付出了诸多努力,却始终没人成功提取玫瑰精华。当时人们所说的「玫瑰油」,实际上不过是将花瓣浸泡在某种油中制成的浸泡油。 

直到16世纪,杰罗尼莫·罗西才在欧洲注意到蒸馏过程中水相(玫瑰水)与油相(精华)的分离,但他的发现竟意外地无人问津。一个世纪后,在世界的另一端,贾汉吉尔皇帝与努尔·贾汉举行了一场极尽奢华的婚礼,命人将数千片玫瑰花瓣撒满花园里的水渠。传说努尔·贾汉沐浴时,发现水面上浮着一层芬芳的油膜,于是命人收集起来供自己熏香——玫瑰精油就此诞生。后来,1683年一位旅行者的记述中提到了印度产的「阿塔尔·吉尔」,也就是用设拉子玫瑰制成的「玫瑰油」。但由于价格高昂且极为稀有,这种印度玫瑰油并未进入欧洲市场。

努尔·贾汉 - Histoires de Parfums

1710年,保加利亚喀赞勒克山谷建立了首批玫瑰种植园,玫瑰精油由此进入欧洲市场,不过当时仍未引起太多关注,因为香水主要以柑橘类与芳香植物调制而成。直到19世纪初,一种新的香水制作方式兴起,玫瑰油才逐渐在欧洲市场崭露头角。1813年,伦敦的一份进口货物通告首次提及一批从士麦那运来的6公斤玫瑰精油。

此后,玫瑰逐渐拥有了如今的地位,其价值却丝毫未减:尽管蒸馏技术不断进步,生产1公斤玫瑰精油仍至少需要5吨鲜花。如今,保加利亚依然是玫瑰精油与玫瑰原精的主要产地;土耳其、摩洛哥也有产出,印度与伊朗更延续着近千年前开启的传统。还有一些更为珍稀的玫瑰品种,例如格拉斯玫瑰与塔伊夫玫瑰;后者生长于阿拉伯群山之巅,尤为珍贵。

玫瑰之所以享有「花中之后」的美誉,也正是因为它来源广泛、品种繁多,造就了各异的嗅觉特征。玫瑰并非千篇一律,甚至同一株灌木上绽放的两朵花,香气也常常各不相同。因此,我们精心挑选用于香水创作的玫瑰,既关注它们的历史,也看重各自独有的魅力。

其中一种产自摩尔达维亚,香气醇厚,带有蜡质感与蜜饯般的甜香,为1876 - Mata Hari的馥郁气质增添了绝妙光彩,甜美香气浮现于带香草气息的愈创木与坚果般的香根草之上。

另一种来自土耳其,辛香浓烈,气息厚重,带着更明显的苦涩与血腥感,为 Rosam增添暮色般的韵味,与尖锐而树脂感十足的沉香形成平衡;在Fidelis 中,它则闪耀迷人,慵懒地绽放于覆盆子与温暖的古老麝香之上。

而在This is not a blue bottle 1/.3中,保加利亚玫瑰尽展芳华,与藏红花的皮革气息交织,谱写出简约而炽热、又极具现代感的香调。

如此众多的香水,宛如无数种嗅觉表达,向自伊南娜与阿斯塔尔特以来塑造出的种种女性形象致敬:既令人惊叹又充满母性,既纯洁无瑕又纵情奔放——玫瑰以香气高声宣告着女性的力量,她们自由无界,拥有无限可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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